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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14.gif (68 bytes)   [ 簡介 ]

 

  田藝蘅,字子藝,號品[上品下山]子,錢塘(今浙江杭州人),約生活在明嘉靖,隆慶和萬曆處這段時間內。《明史》卷二八七《文苑傳》(附見其父田汝成傳)載:性放誕不羈,嗜酒任俠。以歲貢生爲徽州訓導,罷歸。作詩有才調,爲人所稱。但其舉業偃騫,七舉不遇,遂放浪西湖,優遊山林。著有《大明同文集》、《田子藝集》、《留青日記》等。

 

014.gif (68 bytes)  《煮泉小品》撰於嘉靖三十三年(1554),主要版本有:(1)寶顔堂秘笈本;(2)茶書全集本;(3)讀說郛本;(4)四庫全書本。明益府崇禎十三年(1640)刻《茶譜》十二卷中,有《煮泉小品》一卷,誤題田崇衡。
  書前有嘉靖甲寅(1554)趙觀及田氏自,書後有蔣灼

 

014.gif (68 bytes)   全書分十部分,記述考據並舉。《四庫全書總目提要》謂其大抵原本舊文,未能標異于《水品》、《茶經》之外。按,田藝蘅序《水品》雲:餘嘗著《煮泉小品》,有取材於鴻漸《茶經》者十有三近遊吳興,會徐伯臣《水品》,其旨契餘者十有三……因知《煮》文在前,《水品》隨後,豈可責之以未能標異于《水品》哉?

 

014.gif (68 bytes)   此以茶書全集本(甲本)爲底本,以寶顔堂秘笈本、續說郛本爲副本,並參較以其他有關文獻。

 

 

 
煮泉小品

[] 田藝蘅

目錄

源泉 石流 清寒
甘香 宜茶 霛水 異泉 江水
井水 緒談

 

  田子藝,夙厭塵囂,曆覽名勝。竊慕司馬子長之爲人,窮搜遐討。固嘗飲泉覺爽,啜茶忘喧,謂非膏粱紈綺可語。愛著《煮泉小品》,與漱流枕石者商焉。考據該恰,評品允當,寔泉茗之信史也。命予敘之,刻燭以俟。予惟贊皇公之鑒水,競陵子之品茶,耽以成癖,罕有儷者。洎丁公言《茶圖》,顓論采造而未備;蔡君談《茶錄》,詳於烹試而弗精;劉伯芻、李季卿論水之宜茶者,則又互有同異;與陸鴻漸相背弛,甚可疑笑。近雲間徐伯臣氏作《水品》,茶複略矣。粵若子藝所品,蓋兼昔人之所長,得川原之雋味。其器宏以深,其思沖以淡,其才清以越,具可想也。殆與泉茗相渾化者矣,不足以洗塵囂而謝膏綺乎?重違嘉懇,勉綴首簡。嘉靖首簡。嘉靖甲寅冬十月既望仁和趙觀撰。

  昔我田隱翁,嘗自委曰泉石膏盲。噫,夫以膏盲之病,固神醫之所不治者也;而在於泉石,則其病亦甚奇矣。餘少患此病,心已忘之,而人皆咎餘之不治。然遍檢方書,苦無對病之藥。偶居山中,遇淡若叟,向餘曰:此病固無恙也,子欲治之,即當煮清泉白石,加以苦茗,服之久久,雖辟穀可也,又何患於膏盲之病邪。餘敬頓首受之,遂依法調飲,自覺其效日著。因廣其意,條輯成編,以付司鼎山童,俾遇有同病之客來,便遂薦之。若有如煎金玉湯者來,慎弗出之,以取彼之鄙笑。時嘉靖甲寅秋孟中元日錢塘田藝蘅序。

源泉

  積陰之氣爲水。水本曰源,源曰泉。水本作[古水字],象衆水並流,中有微陽之氣也,省作水。源本作原,亦作厵,從泉出廠下;廠,山岩之可居者。省作原,今作源。泉本作[古泉字],象水流出成川形也。知三字之義,而泉之品思過半矣。

  山下出泉曰蒙。蒙,稚也,物稚則天全,水稚則味全,水稚則味全。顧鴻漸曰山水上。其曰乳泉石池漫流者,蒙之謂也。其曰瀑湧湍激者,則非蒙矣,故戒人勿食。

  混混不舍,皆有神以主之,故天神引出萬物。而漢書三神,山嶽其一也。

  源泉必重,而泉之佳者尤重。余杭徐隱翁嘗爲餘言;以鳳皇山泉,較阿姥墩百花泉,便不及五錢。可見仙源之勝矣。

  山厚者泉厚,山奇者泉奇,山清者泉清,山幽者泉幽,皆佳品也。不厚則薄,不奇則蠢,不清則濁,不幽則喧,必無佳泉。

  山不亭處,水必不亭。若亭即無源者矣。旱必易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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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流 

  石,山骨也;流,水行也。山宣氣以産萬物,氣宣則脈長,故閱山水上。《博物志》:石者,金之根甲。石流精以生水。又曰:山泉者,引地氣也。

  泉非石出者必不佳。故《楚辭》雲:飲石泉兮蔭松柏。皇甫曾送陸羽詩:幽期山寺遠,野飯石泉清。梅堯塵《碧霄峰茗詩》:烹處石泉嘉。又雲:小石冷泉留早味。誠可謂賞鑒者矣。

  鹹,感也。山無澤,則必崩;澤感而山不應,則將怒而爲洪。

  泉往往有伏流沙土中者,挹之不竭即可食。不然則滲瀦之潦耳,雖清勿食。

  流遠則味淡。須深潭渟畜,以複其味,乃可食。

  泉不流者,食之有害。《博物志》:山居之民,多癭腫疾,由於飲泉之下不流者。

  泉湧出曰濆。在在所稱珍珠泉者,皆氣盛而脈湧耳,切不可食,取以釀酒或有力。

  泉有或湧而忽涸者,氣之鬼神也。劉禹錫詩沸水今無湧是也。否則徙泉、喝水,果有幻術邪。泉懸出曰活,暴溜曰瀑,皆不可食。而廬山水簾,洪州天臺瀑布,緊入水品,與陸經背矣。故張曲江《廬山瀑布》詩:吾聞山下蒙,今乃林巒表。物性有詭激,坤元曷紛矯。默默置此去,變化誰能了。則識者固不食也。然瀑布實山居之珠箔錦幕也,以供耳目,誰曰不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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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寒

 

  清,朗也,靜也,澄水之貌。寒,冽也,凍也,覆冰之貌。泉不難於清,而難於寒。其瀨峻流駛而清,岩奧陰積而寒者,亦非佳品。

  石少土多沙膩泥凝者,必不清寒。

  蒙之象曰果行,井之象曰寒泉。不果則氣滯而光不澄,不寒則性燥而味必嗇。

  冰,堅水也,窮谷陰氣所聚。不泄則結,而爲伏陰也。在地英明者惟水,而冰則精而且冷,是固清寒之極也。謝康樂詩:鑿冰煮朝?《拾遺記》:蓬萊山冰水,飲者千歲。

  下有石硫者,發爲溫泉,在在有之。又有共出一壑,半溫半冷者,亦在在有之,皆非食品。特新安黃山朱砂湯泉可食。《圖經》雲:黃山舊名黟山,東峰下有朱砂湯泉可點茗,春色微紅,此則自然之丹液也。《拾遺記》:蓬萊山沸水,飲者千歲。此又仙飲。

  有黃金處水必清,有明珠處水必媚,有孑鮒處水必腥腐,有蛟龍處水必洞黑。惡不可不辨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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甘香

 

  甘,美也,香,芳也。《尚書》:稼穡作甘黍。甘爲香黍惟,甘香,故能養人。泉惟甘香,故亦能養人。然甘易而香難,未有香而不甘者也。

  味美者曰甘泉,氣芳者曰香泉,所在間有之。

  泉上有惡木,則葉滋根潤,皆能損其甘香。甚者能釀毒液,尤宜去之。

  甜水以甘稱也。《拾遺記》:員嶠山北,甜水繞之,味甜如蜜。《十洲記》:元洲玄澗,水如蜜漿。飲之,與天地相畢。又曰:生洲之水,味如飴酪。

  水中有丹者,不惟其味異常,而能延年卻疾,須名山大川諸仙翁修煉之所有之,葛玄少時,爲臨阮令。此縣廖氏家世壽,疑其井水殊赤,乃試掘井左右,得古人埋丹砂數十斛。西湖葛井,乃稚川煉所,在馬家園後,淘井出石匣,中有丹數枚如芡實,啖之無味,棄之。有施漁翁者,拾一粒食之,壽一百六歲。此丹水尤不易得。凡不淨之器,切不可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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宜茶

 

  茶,南方嘉木,日用之不可少者。品固有[字左旁換]惡,若不得其水,且煮之不得其宜,雖佳弗佳也。

  茶如佳人,此論雖妙,但恐不宜山林間耳。昔蘇子瞻詩:從來佳茗似佳人,曾差山詩移人尤物衆談誇,是也。若欲稱之山林,當如毛女、麻姑,自然仙風道骨,不浼煙霞可也。必若桃臉柳腰,宜亟屏之銷金帳中,無俗我泉石。

  鴻漸有雲:烹茶於所産處無不佳,蓋水土之宜也。此誠妙論。況旋摘旋瀹,兩及其新邪。故《茶譜》亦雲:蒙之中頂茶,若獲一兩,以本處水煎服,即能祛宿疾。是也。今武林諸泉,惟龍泓人品,而茶亦惟龍泓山爲最。蓋茲山深厚高大,佳麗秀越,爲兩山之主。故其泉清寒甘香。虞伯生詩:但見飄中清,翠影落群岫。烹煎黃金芽,不取穀雨後。姚公綬詩:品嘗顧渚風斯下,零落《茶經》奈爾何。則風味可知矣,又況爲葛仙翁煉丹之所哉!又其上爲老龍泓,寒碧倍之。其地産茶,其爲南北山絕品。鴻漸第錢唐天竺、靈隱者爲下品,當未識此耳。而《郡志》亦只稱寶雲、香林、白雲諸茶,皆未若龍泓之清馥雋永也。餘嘗一一試之,求其茶泉雙絕,兩漸罕伍雲。

  龍泓今稱龍井,因其深之。《郡志》稱有龍居之,非也。蓋武林之山,皆發源天目,以龍飛鳳舞之讖,故西湖之山,多以龍名,非真有龍居之也。有龍則泉不可食。泓上之閣,亟宜去之。浣花諸池,尤所當浚。

  鴻漸品茶又雲:杭州下,而臨安、於潛生於天目山,與舒州同,固次品也。葉清臣則雲:茂錢唐者,以徑山稀。今天目遠勝徑山,而泉亦天淵也。洞霄次徑山。

  嚴子瀨一名七裏灘,蓋砂石上瀨、日灘也。總謂之漸江。但潮汐不及,而且深澄,故入陸品耳。餘嘗清秋泊釣台下,取囊中武夷、金華二茶試之,固一水也,武夷則黃而燥洌,金華則碧而清香,乃知擇水當擇茶也。鴻漸以婺州爲次,而清臣以白乳爲武夷之右,今優劣頓反矣。意者所謂離其處,水功其半者耶?

  茶自浙以北者皆較勝。惟閩廣以南,不惟水不可輕飲,而茶亦當慎之。昔鴻漸末詳嶺南諸茶,仍雲往往得之,其味極佳。餘見其地多癉癘之氣,染著草木,北人食之,多致成疾,故謂人當慎之,要須彩摘得宜,待其日出山霽,露收崗淨可也。

  茶之團者片者,皆出於碾鎧之末,既損真味,複加油垢,即非佳品,總不今之芽茶也。蓋天然諸者自勝耳。曾茶山《日鑄茶》詩:寶錛不自乏,山芽安可無,蘇子瞻《壑源試焙新茶》詩:要知玉雪心腸好,不是膏油首面新,是也。且末茶瀹之有屑,滯而不爽,知味者當自辨之。

  芽茶以火作者爲次,生曬者爲上,亦更近自然,且斷煙火氣耳。況作人手器不潔,火候失宜,皆能損其香色也。生曬茶瀹之甌中,則旗槍舒暢,清翠鮮明,萬爲可愛。唐人煎茶,多用薑鹽。故鴻漸雲:初沸水合量,調之以鹽味。薛能詩:鹽損添常戒,薑宜著更誇。蘇子瞻以爲茶之中等,用薑煎信佳,鹽則不可。余則以爲二物皆水厄也。若山居飲水,少下二物,以減崗氣或可耳。而有茶,則此固無須也。

  今人薦茶,類下茶果,此尤近俗。縱是佳者,能損真味,亦宜去之。且下果則必用匙,若金銀,大非山居之器,而銅又生腥,皆不可也。若舊稱北人和以酥酪,蜀人入以白鹽,此皆蠻飲,固不足責耳。

  人有以梅花、菊花、茉莉花薦茶者,雖風韻可賞,亦損茶味。如有佳茶,亦無事此。

  有水有茶,不可無火。非無火也,有所宜也。李約雲:茶須緩火炙,活火煎。活火,謂炭火之有焰者,蘇軾詩活火仍須活水烹是也。余則以爲山中不常得炭,且死火耳,不若枯松枝爲妙。若寒月多拾松實,畜爲煮茶之具更雅。

  人但知湯候,而不知火候,火然則水幹,是試火先于試水也。《呂氏春秋》:伊說湯五味,九沸九變,火爲之紀。

  湯嫩則茶味不出,過沸則水老而茶乏。惟有花而無衣,乃得點瀹之候耳。

  唐人以對茶啜茶爲殺風景,故王介甫詩:金谷千花莫漫煎。其意在花,非在茶也。余則以爲金穀花前信不宜矣,若把一甌結山花啜之,當更助風景,又何必羔兒酒也。

  煮茶得宜,而飲非其人,猶汲乳泉以灌蒿蕕,罪莫大焉。飲之者一吸而盡,不暇辨味,俗莫甚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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靈水

 

  靈,神也。天一生水,而精明不淆。故上天自降之澤,實靈水也,古稱上池之水者非也?要之皆仙飲也。

  露者陽氣勝而所散也。色濃爲甘露,凝如脂,美如飴,一名膏露,一名天酒。《十洲記》:黃帝寶露。《洞冥記》:五色露。皆靈露也。《莊子》日:姑射山神人,不食五穀,吸風飲露。《山海經》:仙丘絳露,仙人常飲之。《博物志》:沃渚之野,民飲甘露。《拾遺記》:含明之國,承露而飲。《神異經》:西北海外人長二千里,日飲天酒五鬥。《楚辭》:朝飲木蘭之墜露。是露可飲也。

  雪者,天地之積寒也。《汜勝書》:雪爲五穀之精。《拾遺記》:穆王東至大[“X”]之穀,西王母來進賺州甜雪。是靈雪也。陶穀取雪烹團茶。而丁謂煎茶詩痛惜藏書篋,緊留待雪天。李虛已《建茶呈學士》:試將梁苑雪,煎動建溪春。是雪尤宜茶飲也。處士列諸末品,何邪?意者以其味之燥乎?若言太冷,則不然矣。

  雨者陰陽之和,天地之施,水從雲下,輔時生養者也。和風順雨,明雲甘雨。《拾遺記》:香雲遍潤,則成香雨。皆靈雨也,固可食。若夫所行者,暴而霪者,旱而凍者,腥而墨者,及簷溜者,皆不可食。

  《文子》日:水之道,上天爲雨露,下地爲江河。均一水也,故特表靈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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異泉

 

  異,奇也,水出地中,與常不同,皆異泉也,亦仙飲也。

  醴泉,醴一宿酒也,泉味甜如酒也。聖王在上,德普天地,刑賞得宜,則醴泉出。食之,令人壽考。

  玉泉,玉石之精液也。《山海經》:密山出丹水,中多玉膏。其源沸湯,黃帝是有玉石泉昆侖山有玉水。《尹子》日:凡水方折者得玉。

  乳泉,石鐘乳山骨之膏髓也。其泉色白而體重,極甘而香,若甘露也。

  朱砂泉,下産朱砂,其色紅,食之延年卻疾。

  雲母泉,下産雲母,明而澤,可煉爲膏,泉滑而甘。

  茯苓泉,山骨古松者多産茯苓,《神仙傳》:松脂瀹人地中,千歲爲茯苓也。其泉或赤或白,而甘香倍常。又術泉亦如之。非若杞菊之産於泉水者也。

  金石之精,草木之英,不可殫述。與瓊漿並美,非凡泉比也。故爲異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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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水

 

  江,公也,衆水共入其中也。水共則味雜。故鴻漸日江水中,其日取去人遠者,蓋去人遠,則澄清而無蕩漾之漓耳。

  泉自穀而溪而江而海,力以漸而弱,氣以漸而薄,味以漸而鹹,故日水日潤下。潤下作鹹,旨哉。又《十洲記》:扶桑碧海,水既不鹹苦,正作黃色,甘香味美。此固神仙之所食也。

  潮汐近地必無佳泉,蓋斥鹵誘之也。天下湖汐惟武林最盛,故無佳泉。西湖山中則有之。揚子,固江也。其南嶺則夾石[氵亭]淵,特入首品。余嘗試之,誠與山泉無異。若吳淞江,則水之最下者也,亦複入首品,甚不可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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井水

  井,清也,泉之清潔者也;通也,物所通用者也;法也節也,令節飲食,無窮竭也。其清出於陰,其通入於淆,其法節由於不得已。脈暗而味滯,故鴻漸日井水下。其日井取汲多者,蓋汲多則氣通而活耳。終非佳品,勿食可也。

  市廛居民之井,煙爨稠密,污穢滲漏,特潢潦耳。在郊原者庶幾。

  深井多有毒氣。葛洪方:五月五日,以雞毛試投井中,毛直下無毒,若回四邊,不可食。淘法以竹篩下水,方可下浚。

  若山居無泉,鑿井得水者,亦可食。

  井味鹹色綠者,其源通海。舊雲東風時鑿井則通海脈,理或然也。

  井有異常者,若火井、粉井、雲井、風井、鹽井、膠井,不可枚舉。而水井則又純陰之寒也,皆宜知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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緒談

 

  凡臨佳泉,不可容易漱濯。犯者每爲山靈所憎。

  泉坎須越月淘之,革故鼎新,妙運當然也。

  山禾固欲其秀而蔭,若叢惡則傷泉。今雖未能使瑤草瓊花披拂其上,而修竹幽蘭自不可少也。

  作屋覆泉,不惟殺盡風景,亦且陽氣不入,能致陰損,戒之戒之。若其小者,作竹罩以籠之,防其不潔之侵,勝屋多矣。

  泉中有蝦蟹子蟲,極能腥味,亟宜淘淨之。僧家以羅濾水而飲,雖恐傷生,亦取其潔也。包幼嗣《淨律院》詩濾水澆新長,馬戴《禪院》詩慮泉侵月起,僧簡長詩壺濾水添是也。

  泉稍遠而欲其自入於山廚,可接竹引之,承之以奇石,貯之以崢缸,其聲尤[王爭]淙可愛。駱賓王詩刳木取泉遙,亦接竹之意。

  去泉再遠者,不能自汲遣誠實山童取之,以免石頭城下之僞。蘇子瞻愛玉女河水,付僧調水符取之,亦惜其不得枕流焉耳。故曾茶山《謝送惠山泉》詩:舊時水遞經營。

  移水而以石洗之,亦可以去搖蕩之濁滓。若其味則愈揚減矣。

  移水取石子置瓶中,雖養其味,亦可澄水,令之不淆。黃魯直《惠山泉》詩錫穀寒泉隨石俱是也。

  擇水中潔淨白石,帶泉煮之,尤妙尤妙。

  汲泉道遠,必失原味。唐子西雲:茶不問團[钅誇],要之貴新。水不問江井,要之貴話。又雲:提瓶走龍塘,無數千步,此水宜茶不減清遠峽。而海道趨建安,不數日可至。故新茶不過三月至矣。今據所稱,已非嘉賞。蓋建安皆碾[石豈]茶。且必三月而始得。不若今之芽茶,于清明穀雨於之前,陟采而降煮也。數千步取塘水,較之石泉新汲,左勺右鐺,又何如哉。餘嘗謂二難具享,誠山居之福者也。

  山居之人,固當惜水,況佳泉更不易得,尤當惜之,亦作福事也。章孝標《松泉》詩:注瓶雲母滑,漱齒茯苓香。野客偷煎茗,山僧惜淨床。夫言偷則誠貴矣,言惜則不賤用矣。安得斯客斯僧也,而與之爲鄰邪。

  山居有泉數處,